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傲楚阁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痛哭老人  

2008-12-23 18:34:00|  分类: 杂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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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呀!你老人家果真圆寂了么?想起你庄严清净的威仪,慈悲喜拾的心肠,权巧方便的教训,温和庄严的音容……你的一切,一幕幕地出现在我的眼帘,我的心酸了!泪流了!痛哭了!尤其想到我对你的誓愿,难以酬偿,你给我的慈恩难以报答,更使我悲从中来!痛不欲生!

 

老人:一九三二年,我初出家,便听家师宏台上大人说:“现代僧界中顶有道德顶有知识的,一是太虚法师,二是印光法师,三是仁山法师,你将来应当多多亲近多多学习的!”又听人说:“太虚法师,是一位新时代的和尚,列处受人欢迎。”那时,只闻你的名,未见你的人,虽抱必欲亲近的心怀,然无介绍拜见的因缘。等到一九三五年秋,我在焦山客堂里,听到你来镇江讲经的消息,立刻就过江,奔进太平寺(讲经处),幸遇你所亲信我所交好的大超法师,由他介绍拜见你,我一见你那种特别庄严清净的圆满光明的相貌,果然名不虚传,不由自主地五体投地了!适当准备开讲的时候,你略加垂问,便教我当侍者,我私心以为作了你亲近的人,是何等的善根福德因缘所致啊!这是第一次的亲近,你给我的印象是仪态庄严,气宇超然。

 

老人:一九三六年,你以某种因缘到焦山,我首先跑出山门迎驾,回来听你在藏经楼讲开示,一两点钟,滔滔不绝;看你在华严阁写对联,立挥数十幅,毫无倦容,尤其把每个人名字冠在联句上,上联写完,下联即成,毫不加思索,更令我钦佩!在你闲暇的时候,我乘机把早已做成的四首七律诗呈献给你,一面表现我崇仰与久思亲近之意,一面表现我的学力并请求你准我往武院去深造,你看了诗,很慈悲地随即写了两对信,一致李子宽居士,一致法舫法师,并嘱候法舫法师回信便去。未几,法舫法师信来,便踏进在你指导下的武院了。这是第二次的亲近,你给我的印象是智慧无边,慈悲无量。

 

老人:我虽进了武院,但你弘化他方,未能亲聆你的教诲!有一次,你看到《文化建设》杂志中有吴鼎第先生《中国文化所受印度佛教之影响》一文,因内容误解佛教之处很多,来谕教我做一篇评论文。那时,我知识很幼稚,虽经法舫法师的指导协助,仍未敢发表,特用挂号寄呈,请你指示。你很慈悲,一段一段地详细修改。在文末批示的几句话,到现在我还未忘一字,你说:“文字贵精约,谩骂火气,越少越好。”使我在文字上的弘法护教,从广博注意到精约,从感情注意到理智。唉!现在你去了,我再也得不到你的指示了。

 

老人:你在一九三七年的夏天,到江西庐山大林寺,讲“解深密经成所作事品”,召我和智定学兄来记录,我听到这消息,非常高兴,因为又得亲近你的机会了。到庐山,见了你慈蔼的笑容,给我们莫大的温慰!每于听经时,阳光似火一般烈热,听众又非常拥挤,然而看见你在法座上雍容大雅的态度,一心贯注的精神,娓娓动听的说词,尤其是甘露似的智慧流露,顿使我们感觉到格外清凉!格外自在!有时,我到你的住处,为你招待来宾,你常在客前用赞美的口吻夸奖我说:“茗山很沉静的”使我受宠若惊,更乐意地侍立聆教。有时,你常和我们聚会于凉亭里,实验我们听讲的心得与佛教程度,教我们各陈意见,各提疑问,你总是指示深微,有问必答。然而经你解释了以后,我们还有不了解处,问了又问,结果,你并不厌倦,也不呵责,只说:“佛经里难了解的地方,我们应当拿信仰心去接受,但这不是迷信,更不是盲从,因为诸法实相,唯佛与佛乃能究竟。”这是第三次的亲近,你给我的印象是循循善诱,不厌不倦。

 

老人:一九三七年“七·七事变”后,你往重庆,我往南狱,世乱时艰,又难亲近了。可是我转学祝圣寺时,你常函请空也老法师们善为看待。一九四()年,我应衡阳深悟和尚之邀,辨理佛教会及佛学讲习所。一九四二年,我往来阳住持金钱山,创设僧众澈悟学校时,你都常常来谕,指示鼓励,不因疏远而间断。一九四三年冬,歧山、仁瑞两寺两序大众请你住持,湖南的长老居士请你莅湘宏法,十一月六日,你抵衡阳车站时,你老早就把头伸出窗口带着满面笑容望着我们的欢迎队伍,你又频频向我招手,表示对我很熟悉很亲切,也就是表示你记忆力很强,你对学生很慈爱啊!你这次是一人单独来湘,左右随从未带,所以到衡阳,往南狱,赴来阳,都要我随侍不离,我也很乐意跟你当个临时的阿难,这是第四次的亲近,我对你的认识更真切了,你给我的印象也更深刻了。印象很多,约有以下几点:

 

 

 

一、“振兴佛教,利益众生”这两句话,在你的文章中读熟了,行为中表现了。你一到衡阳立刻就指导市佛教会成立,马上就倡辨僧众救护训练班……到南狱即会商赵恒惕居士等筹辨南狱佛学院,到来阳即指示佛教徒迅辨公益慈善事业。所到之处顿使佛教寺僧转现蓬勃气象,这不是你实际的“振兴佛教”么?你每次会客,常常布施他们佛学书籍,每访问大业林,常常拿钱打斋供众,或安慰同胞,这不是实际的“利益众生”么?你在花药山寺会议席说:“你们要我当住持,先要认清我是振兴佛教、利益众生的人,我决不愿挂空白,我定要辨振兴佛教,利益亲生的事业的……”说的时候,并充分表示最坚决最肯定的语气和态度,所以你“振兴佛教,利益众生”的思想,永远种在我的八识田中。

 

二、有人不谅解你“护持正法”的菩萨心肠,只看你每到一处,形式上都是受人欢迎,奔走忙碌,或拜会政府长官,或答访地方士绅,说你失去清高的身份,近于逢迎的俗气。这次我随从你到东到西,亲目所见,亲耳所闻,你同长官士绅们谈话,并不是为名为利,想做官,想发财,想要人家恭敬供养。所谈的话,无一句不是为的正法久住。我观察你对官绅谈话的意趣,可以六个字总括“请你维护佛法!”那些讥谤者,太没有良心了。

 

三、你是注重切实行持的真菩萨呀!看你把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进、禅定、智慧等等一切佛菩萨法,运用于日常生活行动之中,并不像盲修瞎练或探奇立异的老魔王。尤其你对戒律最注重。有一次尼寺请你应供,经再三恳求,你才肯去。中途,你曾告诫我说:“尼寺少走为宜,不去为好,因为要严持戒律,息世识嫌啊!”你每天总要抽一点时间,关起门来,什么客都不会,寂寂默默地做你的修持课,你穿衣既不讲究华丽,你吃饭又不讲究美味,你走路,举足动步甚稳重,你睡觉丝毫不翻动,你外相安定,正是你内心寂静的表现啊!至于你坐与立的姿态,那更是巍巍堂堂,众目共亲的了。

 

四、你的权巧方便,真正不可思议!听你在衡阳社会服务处、南狱祝圣寺及农工商三专校、来阳民众教育馆等处每次的讲演,无不令人倾服!你所取的题材,都是针对当前的时代环境与听着根基,往往从战争的残酷说到世界和平的亟需倡导,从科学的进步说到人类道德的亟需建立。所说的内容,都是揉合诸子百家及科哲诸学,先一层深一层地引人入腾,而最后结出佛学最精彩最玄妙的道理。你的无碍辩才,我是赞莫能穷的!尤其是“融会贯通,鞭辟入里”的方法,更值得我们学习的。

 

五、你对诸弟子,正如你所就“平等护惜,分别教导。”你在福严寺与诸长老闲谈时,灵涛法师赞美我说“茗山的为人,处处都学到大师一样了!真可算是大师的高足吧!”你笑着回答道:“茗山只学到我的柔,还未学到我的刚呢!”其实你的柔,我尚未学到,可是,听到了你这话,又想学你的刚,从此时时鼓励自己的勇气,向刚的方面去做。记得你在花药山升座之次日,适寺僧吉庆以无线电台占用寺地,你派我去交涉,我就拿出刚强勇猛的手段,把电台所插于寺地的标记牌立刻拔掉,并以强硬态度与其台员交涉,彼此气愤、责骂、斗殴,卒以众寡悬殊,我被他们掳去,用绳子吊起,经两小时,你才把我营救出来,我回寺就请求你替我报仇,诉讼政府法院,不然,我就不学刚了。你于是开示我说:“你这样所谓刚,不是刚,是粗暴,是意气用事,是匹夫之勇。真正的刚,不是情感的冲动,是理智和正义的坚持。要纯以佛教整个众生为出发点的勇猛,才可称为刚。你的责任很重大,不要因这小小的争端而花费你宝贵的时间和精力!希望你忍辱负重,替整个佛教多做些事!”柔了你教我刚,刚了又教我柔,使我悟解出无刚无柔进而有刚有柔,再由有刚有柔而至不刚不柔的境地,你这样对症下药,真是位大医王啊!

 

六、你律己待人,是刚柔互用、威德兼施的。看你每将明日的事,或下一周的事,均预先详加计划,既经考虑决定后,按照做去,决不更改;你下一个命令,决不让我违背;立一个主张,务必要我贯彻;由于这些,便知道你有“刚”。看你平居的容貌,都是很慈悲很温和的,他人对你有什么要求,你都恒顺众生,满人所愿;他人对你或有什么冒犯,你都大肚包容,不与计较。由于这些,便知道你有“柔”。有一次你为人家写字,因为请求墨宝的人太多了,或许是你感觉疲倦,或许是还有佛教大事要去计划,字未等写完便搁笔了。我因他人情面难却,替人家要求你多写一点,你立刻板起面孔咬起牙关厉声呵责一声“糊涂”!呵得我呆立良久!因此摄伏了你的“威”。临别前夕,你赐与我捌佰元,我辞不敢受,你带着笑容税:“我知道这次你们筹备欢迎我,花赞太多,各处所筹措的钱是不够用的,你私人一定破费了许多,这不过是稍为津贴,你受下吧!”你真体贴入微,我又岂敢不受?因此领受了你的“德”。总之,这一次的亲近,你给我的印象很多,以上不过择最深刻的几点罢了。唉!现在你去了,你何时再来“振兴佛教,利益众生”?何时再来“维护正法,整理寺僧”?何时再来“精进行持,严净律仪”?我又何时再听到你圆融无碍的演说?何时再得到你慈悲的护惜与教导?何时再接受到你威的呵责和德的赐与呢?唉!岂不痛哉!

 

 

 

老人:你在衡阳给我的任务很繁重,为花药山监院代住持、为市佛会常务兼秘书、为觉民小学董事兼校长。你在离衡之前,深恐外护不力,敦嘱赵市长们说:“茗山是我的学生,我已将衡阳佛教事业交予他代为办理,请你们把爱护我的心,爱护茗山!爱护茗山,就是爱护我,爱护佛教。”你这样慈悲,还恐不够,又复吩咐诸山及寺僧:“同心同德,共济时艰。”临行又公布“花药住持职责,全权交与茗山代理”的手谕,使我便于负责做事;又手订会务各项章则,交我按步实施。分别之际,我送你到火车的头等车厢里坐下,车子将开的时候,你还拉住我的手说:“你要把寺务会务校务,切实掌管起来:并要把经济公开,把工作情况每周报告我:并须于最短期间,积极筹办僧众救护训练班,组织救护队为国家服务!”车铃响了,不容多说了,我“唯唯”地表示决定依教奉行。车开了,你还把头伸出窗口望着我,表示还有许多的言语在心中,还有许多的意思要咐嘱。你去衡后,我遵守诺言,不敢敷衍、欺骗,而是忠实地依照你所示的章则、所嘱的意旨,尽心思去筹划,尽心量力地去执行;又把所筹划所执行的工作情况,每周详细地报告你审核,并请求你指示。你在重庆虽日理万机,但很周到地一一批阅,合理的准可、不合理的指出办法;又怕我等候盼望,又怕我耽误工作效率,往来都很迅速敏捷,所以在一九四四年一月至五月的短短时期,能够对花药寺如律如法,对觉民校扩充班级,对佛教会开办僧众救护训练班,都是你的慈光加被啊!继因抗战的需要,于第一期训练毕业后,续办第二期,你接到我的工作报告,非常高兴!来谕嘉奖说:“茗山耐烦绵密,洵能事也。”其实,这件事,多仗漱芳、研谊等诸长老的出力出钱,毛健吾、黄荃等诸居士的热心赞助,我一人有什么能力?唉!现在你去了,何时再给我任务呢?何时再给我奖谕呢?

 

   老人:你因孙而昌、越培元居士们的请求,拟将“海潮音”迁衡阳出版,希望有新的进展扩充,事先已和我们谈过一切,又复函嘱筹集基金,确定新址,接洽印刷,搜集材料……,我们都很乐意地一一办好。你和诸居士的意思,先要明真、闻又法师和我编辑,可是,明真法师因南岳不能离,闻又法师因身体不强健,我因衡阳任务繁重,均未能从命,你乃派福善学兄来衡负责,又教我和孙越二居士为常务社董,协助福兄办理。刚出一期,突然湘北战事紧长,衡阳为湘桂湘粤线军事重镇,敌分头来犯,人民一律退出,因此把“海潮音”仍交福兄携归重庆。唉!这是因为环境所迫,未能满足你的愿望,事非得已,你也能慈谅的吧?

 

老人:衡阳未沦陷前,有一次,你信中附来四包白色的头发,分给我和闻又、孙而昌、越培元四人各一包,你说:“这是给你们作永久的纪念!”我接到忽然一惊,随即遵嘱召集他们来到花药大殿举行受发典礼,他们也很骇异!都恐怕你预知时至,不久于人间了,唉!这是三年前的事啊!现在你去了,果真留给我们作永久的宝贵的纪念品了!我这样疑想,你把头发给我们,莫非是教我们做你的化身吧?唉!岂不痛哉?

 

老人:一九四四年五月衡阳沦陷后,我们都避居在你主持的岐山,此到来,交通恢复,我晓得你在挂念,随即报告一年来的经过。你未接到报告以前,就先来信垂问我们的情况,并嘱速返衡阳料理善后事宜;我因于沦陷其中,常常见到掳杀惨状,又遭两次危险大病,所以深感世间如幻,人命无偿,只想蛰居一寂静处,日日念佛以了生死。可是你命令的严格,不敢不下山一行,下山至衡只想将花药山等佛教善后事宜,弄出头绪,交予他人,便回岐山静休。不料你又送来新命,教我去长沙指导湘佛会重新整理,又教我去宁乡代表你到大沩山调处内情,我因不愿多劳,且衡事繁重,婉言辞谢。你又再三来谕,对湘佛会不但教我指导,更教我负责整理;对大沩山不但教我调处,更教我继承法席。此时适沩山两序一再派人来衡固邀,虽在年残岁底,又不得不奉命而行。一九四六年正月到沩山后,即遵示恢复禅堂坐香,筹备学院开学,并代开期传戒;三月到长沙后,即遵示筹集经济,成立中国佛教整理委员会湖南省分会,积极开展整理工作。这时你和我由师生关系,进为法派祖孙关系,此后,我称你为法祖,你喊我法孙了,所以我负你的使命更重,你对我的期望益大。你常常来信鼓励我说:“茗山法孙:今为汝起一法名善持,其善继主持,以扬佛祖之道于无穷!”“沩山为佑祖道场,湘中首刹,其速努力恢复禅讲之风!”“余以世界佛学摒去一切杂务,专办沩院及湘佛会事,三五年后,方有成就。”……唉!你希望我这些“光扬祖道无穷”,“恢复禅讲之风”,“详立规制”,“三五年后”的种种,现在都是梦幻泡影了。唉!岂不痛哉!

 

老人:我离家乡十多年了,故乡的风景、师友的关怀,尤其我父母倚闾地盼望,使我萦萦在抱,夜不成寐,所以胜利后,我早想回江苏看看。曾在信中请示过你,你总认为湘省事重,不准假。去年夏,听到中佛会将在焦山开办会务人员培训班,因此,我便决定返苏,一面可以参加受训,一面可以探望亲友,公私两便,何乐不为?于是又向你请假,你那时在杭州灵隐寺,用飞来峰信笺航函回我说:“前所通知训练班已暂停办,而专心在湘省办佛教会,及邀明真法师等办佛学院为宜!余病躯专需修养,不能任繁剧矣!全湘佛教系汝谦忍、集贤能、勉之!”你所谓“训练班已暂停办”的话,别人看到以为真,我知道这是你慈悲利济的方便妄语,因为你下文是教我“专心仔湘”,不准我返苏德意思。唉!你又说“余病躯……不能任繁剧矣……”字里行间带着无限的感伤!无限的寄托!那时,我想到过去你来信常常说这些话,现在又疑为是你拿这话来恐吓我勉励我在湘为教努力的,岂料这又是你预知时至的预言呢?唉!早知如此,我决不返苏矣!接到你杭州来信后,我不敢回禀,怕你不喜欢我这违背你的教训,所以无声无息地于去年夏天由湘返苏了。在训练班开学前一日,便抵达焦山,仍不敢禀闻,那时,你在上海,我父母在苏州,距离不远,我因病均未能拜见,病时心中想这个最苦难得问题:“训练班毕业后,去湘呢?留苏呢?”放在心中翻转若干回,都不能解决。忽然想到“忠孝不能两全”的古话,便这样计划着:拜见你和我的父母时,观察你们的身体和精神,假使你的健康超胜我的父母,我父母比你更衰弱,我就决定留苏(因为父母衰弱,则不久于人世,我不能把父母带到湖南孝敬,只好留苏就近侍奉,以尽天职)。假使我父母健康超胜你,你比我父母更衰弱,我就决定去湘(因为你健康,则来日方长,仍可听你指挥;你衰弱,我当遵命去湘服务,你好看佛教振兴而后圆寂)。七月底,我代表训练班同仁到上海迎请你,看你身体很健康,精神很饱满,比三年前无逊色;及至苏州,看我父母,不但身体健康不及你甚远,且精神衰弱至极,大有朝不保夕之概。因此,我私心便决定留苏了。就因为我私心有这样的决定,所以我明知不去湘,会引起你的不快,引起湘中诸师友的怀疑误会……但是我也不顾一切了。在上海谈起湘事,你不管我陈述什么理由,仍坚决教我去,我怕你那样咬起牙关板起面孔的厉声严色,不敢多说;等你由沪到焦,想慢慢细谈。每当遇见或召见时,你总不等我说完,便责问我:“打算什么时候去湖南?”我只“唯唯”而退。你到金山留玉阁时,我又随侍在侧,又想陈述我私心深处的苦难。你听我说出“我不能去湖南的原因,实在因为……”,你不等我说完,面孔又板起,牙关又咬起,厉声呵曰:“还有什么话说?速去!速去!”我吓得又不敢多说了。之后,你回上海,到南京,仍常常来信责骂我:“你这个无责任感的凉血动物;你若是有点责任感的人,应速去湘!”又责问我:“如此疲玩,究竟是何用意?”因此我不得不痛陈我久藏在心中,久想禀告你的苦衷了。乃于十一月二十九日用快信寄往南京毗卢寺,信里写着:

 

“法师祖老人慈鉴:孙以先天不足,体质素弱,端赖父母抚养成人,自六岁至十九岁,皆从先父钱公宝森读书,未尝稍离。家母张氏学佛甚早,孙五、六岁时,即随家母在家念佛,亦常随母出外参加佛七,听讲佛经,至十九岁发心出家,饮水思源,实由家母之启迪接引也。出家后,父母之恩,未报一点,十数年来未合一面,今秋由湘返苏,见父母均年老多病,朝不保夕,私心即不忍远离矣!不幸先父于九月十三日逝世,老母多疾,风烛残年,家兄康龄,留美未回,大姐文淑,已适许氏,小妹心澈,年幼力微,父丧须孙料理,母疾须孙侍奉,是以迟迟未能成行。湘中来书,催孙速返,我祖来谕,促孙速去,孙欲奉命去湘,则难在先父初丧,欲苟顺私情,则恐我祖不许。孙之进退,实如狼狈。伏思父母乃“四重恩”“八福田”之一,学佛而不报恩种福,恐佛祖亦不以为然;且孙对我祖,久所尊崇,我祖对孙,亦深器重,凡有所使,莫不效劳,既未灰心,更非消极,以孙樗榛庸才,遇蒙拔濯,岂敢疲玩,有何用意?惟以先父初丧,家母老病,规恩未报,贱恙未愈,是以决意留苏,辞谢湘事,实因此故。更念我祖今年五十有八,我母今年六十有九,是则孙尽孝于我母之日短,而尽忠于我祖之日长,因此,愿对我祖发一誓言:待我母归西,心无挂碍,听佛祖调遣指挥,决当惟命是从,凡关振兴佛教,利益众生,虽粉身碎骨,亦在所不惜!务祈察孙处境,悯孙愚诚,大发慈悲,准如所愿!孙生当陨首,死当节草,不胜迫切恳祷之至!”

 

这封信,是我最后呈献你的一封信,在形式上虽有些像李密的《陈情表》,然而内容上却就句句是真言实语,丝毫不敢搪塞,你究竟收到没有?收到后又谅解没有?这些我都不问,我只想等到我母归西后,照我信中愿言,听你调东调西,效尽犬马之劳,到时候,我的苦衷,可能完全得到你的谅解了。又想到那时。替你找一处极幽静且为你极愿意住的地方,让你辞却一切佛教事务,安心静养,除非天崩地陷,决不惊动你,好由你乐其天年,我也好略为孝敬。谁料你竟去在我母之先,使我的誓愿难以酬偿,你的慈恩难以报答,真使我罪该万死,痛不欲生!这是我对你一个最大的遗憾啊!唉!岂不痛哉!

 

老人,夜深至一点钟了,灯油完了,我的心酸泪流了,我不忍再向下写了!仿佛又看见你庄严清静的威仪,慈悲喜拾的心肠……一幕幕地又出现在我的眼帘了。这些,只是一点模糊的印象,再也看不到你的本来面目了,除非你乘愿在来或是到龙华三会吧!唉!岂不痛哉!

 

 

 

附:哭太虚大师

 

众生未尽,佛教未兴,何故长辞不久住?

 

我愿难成,祖恩难报,只因痛哭更无言!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法孙  茗山敬挽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一九四七年四月

 

 

 

    茗山师祖对太虚大师的悼文,曾在当时产生巨大社会影响,多少法师居士为之一掬热泪!感时花溅泪,恨别鸟惊心。佛教之所以能代代相传,正是这种直指人心的力量所在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谨以此文献给所有热爱真理的人们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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